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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宏启:基础教育现代化的关键问题

  来源:中小学校长论坛   作者:褚宏启   阅读  时间:2019-11-01  k币:0  收藏
为探究人工智能的发展趋势及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机遇与挑战,正确规划并引导基础教育领域的变革与创新,由北京圣陶教育发展与创新研究院举办的第六届(2019年)全国中小学校长论坛之“深化教育改革创新,推动基础教育现代化”分论坛于10月25日下午在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举办,与会代表就此话题进行了深入研讨。

 

国家督学、北京开放大学校长、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褚宏启做主旨演讲,以下是演讲内容:





我的演讲主题是《基础教育现代化的关键问题》


2018年有两个文件《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》和《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实施方案》,我们看看过去70年中国的教育有什么成就?概括为四个字,第一个是最大,再一个是整个水平达到了中上水平,就是最大加中上,这是我们过去70年的成就。我们的问题是什么?大而不强,规模很大,但教育不是很强、竞争力不是很强,但新时代不论是国际竞争,还是现代化强国建设,还是要求上好学,都要求我们加快推进现代化,要办优质教育。所以我今天讲三个问题,教育现代化要有灵魂、接地气,第二个讲人的现代化,第三个讲关键问题。


首先大家看什么是现代化?我经常到学校里去,校长带我看高楼、看设备、看操场,我就在想现代化是这些东西吗?可能不是,大家知道原来有个西南联大很穷,教授都吃不上饭,但是那个学校不简单。现代化不是看这些硬件,主要是看软件,现在变化很多,我们很喜欢变,好像一变就是进步,实际上不是,有时候这个变是折腾,变化不等于现代化。


我给教育现代化下了一个定义,它是指什么呢?与教育形态的变迁相伴的教育现代性不断增长和实现的过程。很学术化,大家看,教育形态的变迁指的是什么?走班制,集团化办学,学区制,这都是形态,我们整天折腾,有些效果不一定好。但是现代化的本质是后面的东西,是现代性的增长,什么是现代性?现代性就是现代精神,比如说人道性、民主性、理性化,关键是这些东西有没有增加,这些东西没增加,整天折腾,老是累的要死,这就是现代化吗?这不叫现代化。大家可以想想有些外省的超级中学升学率很高,小孩累不累、苦不苦,这叫人道吗?大家想一想,管理都按分钟来管理,河北省的某些超级中学。民主性,大家看有没有,我们教育局的很多决策都是合理的吗?这些东西才是现代化的本质。我们这里有两个词,一个叫里子,一个叫面子。中国人都喜欢面子,面子也很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要有里子,教育现代化的本质不是面子,是里子。里子是什么呢?里子就是现代精神,所以我们认为离开了现代精神、离开了现代性,教育现代化就成为没有实质的空壳,没有内容的形式,没有灵魂的过程。


我去过很多地方,有些地方推进教育现代化是用一种反现代化的方式来推进,领导用粗暴强制的手段,用一种非人道性的手段去达到某些指标的数值。比如说上级来检查卫生,校长说上级来检查的厕所,今天咱就关着,不让用,你说这叫现代化吗?所以这是反现代化。在有些地方现代化的过程当中,我们看不到理性的设计,看不到利益相关者声音的表达与倾听,看不到普通人群的自由与尊严,看不到这些东西,这就不叫现代化。


大家可以看两组指标,一说现代化,这些指标都很重要,大家看各种各样的率,各种各样的数字,包括北京市与发达国家进行比较,也是按这些来比较的,结果一比较,北京市的教育已经达到发达国家的水平了。第二组指标,学生具有科学民主精神,学生得到全面发展与个性发展,师生关系民主平等,教育决策理性化、程序化,这个权力说到制约,这个权力说到尊重,最后一个把因材施教进行到底,这两组指标,哪一组指标更能体现现代精神?毫无疑问是第二组。


大家再想一想,如果指标都是第一组的话,各位老师、各位校长想一想,跟老师有关系吗?这些都是谁的事?政府的事,和老师上这么一节课有关系吗?没有关系,这样就成什么了?教育现代化就成为政府官员的事了,它就不接地气了。所以我认为教育现代化必须和每个老师上的每一节课对接起来,这样的话,现代化才有非常扎实的基础,所以现代化必须以课堂为基础,而不是以政府的数据为基础。


所以我就问一个问题了,这些东西有关系吗?当然这些指标也指标,但是我们认为更应当与每一节课挂上钩。现在我们的问题是什么呢?根据2035里边的描述,我们中国教育的问题主要有四个:质量问题、公平问题、体系问题、体制问题。而且我认为公平问题的本质是质量问题,所以发展不均衡,什么地方不均衡?就是质量有差距,所以公平的本质是质量问题,所以我重新做了一下概括,大家可以看一看。


影响质量的因素,我们今天主要讲讲影响质量的因素,首先目标对不对,如果我们就是为了培养会考试的人,这个目标本身就偏了。再一个目标是重要的,有了目标之后下边的,教什么学什么,怎么教怎么学,怎么评怎么考,谁来教,怎么管,都影响质量,所以我今天给大家讲主要围绕这些方面来讲。


首先讲讲第一个问题,培养目标是什么,这是最重要的。这个目标就涉及到人的现代化的问题,教育是育人的,教育目标就是把人培养成现代人,实际上就是现代化,首先要看看教育现代化只是一个手段,它的目标、目的是为社会现代化和人的现代化服务,大家再想一想,教育为社会服务也必须通过培养人,所以大家看,所以人的现代化就成为教育现代化的最直接目标,通过培养高水平的人去影响社会。但是社会现代化又包括两个阶段,第一个阶段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。这个在英国就是工业革命开始的,在我们国家是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的。


第二个阶段就是工业社会到信息社会。现在大家体会到了,大数据、人工智能都来了,这个阶段是从上世纪60年代末开始的,就是我们国家正在搞文化大革命的时候,西方就已经开始了,但是我们发展的比较快,现在我们的5G已经领先全球,还是不错的,大家看与这个相对应,人的现代化也分两个阶段,1.0和2.0。


我们首先看看1.0,社会现代化的1.0。1.0意味着什么?从农业社会的什么到工业社会的什么?大家看农业社会的小农经济、君主专制、等级社会、宗教权威、神灵崇拜,走向什么呢?走向这些蓝色的,工业化、生产化、城镇化、民主化恒等,大家看这些蓝色的也正是过去改革开放40年我们干的事,大家想想是不是?基本是这样。 完成了吗?这个阶段完成了吗?这个阶段并没有完成。


给大家看几个例子。


江苏省有一个官员,一个建设厅的厅长,他家孩子上大学,将来想从政,老夫妻一听很重视,就把自己的从政经验好好进行梳理,总结出9条,给他的儿子写了一封信。


第一条是不要追求真理,不要探索事物的本来面目。把探索真理这类事情让知识分子去做吧。第二条是不但要学会说瞎话,更要善于说瞎话。第三条是要有文凭,但不要真有知识,真有知识会害了你。第四条是做官的目的是什么?是利益。第五条是必须把会做人放在首位,然后才算会做事。这里的做人做事千万别理解为德才兼备的意思,做事是实际工作,会不会都无所谓;做人就是要把自己作为一个点编织到一个网,成为这个网的一部分。第六条是我们的社会无论外表怎样变化,其质都是农民社会。农民的特点是目光短浅,注重眼前利益,所以你做事的方式方法必须具有农民的特点,要搞短期效益,要鼠目寸光,一旦你把眼光放远,你就不属于这个群体了,后果可想而知。


要多学学封建那一套,比如拜个把兄弟什么的,这都不过分。第七条是要相信拍马是一种高级艺术。第八条是敏于事,但更应该慎于言。能少说就少说,能不说就不说。最后一条是所有的法律法规、政策制度都不是必须严格遵守的。确切地说,执行起来都是可以变通的。总结了9条,最后说,以上这些都是做官的原则,你要仔细想想,如果你能逐条做到,你就能一帆风顺;如果感觉力不从心,就马上另外选择职业吧。


大家看看这9条说的怎么样,有没有道理?如果有道理就说明什么?说明大家看人的现代化1.0的任务并没有完成,就是我们的人民当中,大家看科学民主精神、法治精神并没有完全实现,我们面对的有些家长就是这样的人,不讲道理,三观不合,所以大家看看,这就说明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。再看四项基本原则,什么四项基本原则呢?女德,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逆来顺受,决不离婚,这都是什么东西!全是封建问题,现在依然大量存在。


所以大家看怎么看待我们这个社会,我们现在讲现代化,可以说经过改革开放40年,国民素质大有提高,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发现相当一部分人,包括一部分官员,他们身上依然有传统人的特征,这个特征非常突出。


第一个是遵从权威。轻视民主与法治,看重等级,注重关系,注重跟对人、站好队,害怕站错队。第二个保守自顾。第三个宿命自抑。不相信自己的力量,相信运气。第四个是理性精神不足。相信神灵的力量,哪怕是搬个办公室,桌子怎么摆,花盆放哪,要找个风水先生看一看。这些都是很迷信的东西,不相信科学和科学的力量。


所以大家看,中国的老百姓特别容易被人忽悠,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们的老百姓理性精神、独立判断的精神不够。了前四条,必然会有第五条,第五条就是创新乏力。


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们的国民素质需要提高,说明人的现代化1.0的任务并没有彻底完成。有一个学者说除非国民是现代的,否则一个国家就不是现代的,哪怕你的楼有多高,开的小汽车有多么先进,你都不是现代国家。大家看这意味着什么呢?人的1.0的任务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要培养什么样的人呢?具有科学理性精神的人与封建迷信相对立,培养具有民主法治精神的人与专制人制相对立,培养就有独立自主精神的人与依附性相对立。


我想问大家,中国的大人、小孩,包括我们的老师,这些东西都具备了吗?实际上并没有具备。但是只有这个还不够,现在到了21世纪的信息时代了,我们还要培养能够适应21世纪、适应信息社会的现代人。这就需要培养什么呢?21世纪技能,什么是21世纪技能?就是21世纪素养,也把它叫做核心素养。为什么提核心素养?核心素养不是中国人先提的,是外国人先提的,为什么提它?因为世道变了,21世纪到来了,21世纪有什么特点呢?大家可以看有很多特点,全球化、信息化、知识经济。


我简单讲讲知识经济。大家看社会现代化2.0显著的特点就是信息化,人类的一切活动带有信息的特征,包括发大财的人几乎都是搞信息化的,马云、李开复等等这些全是,传统的产业,你说你开个工厂做咸菜卖,你能卖多少钱?大家看,这是新的产业形态。更重要的,现在经济形态发生变化了,现在是知识经济了,知识经济是什么经济呢?知识经济简单来讲就是创新经济,就是创新。大家想想中美竞争、想想华为就知道了,这就是创新经济。


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,大家说苹果手机现在第几代了?第11代了,刚刚发布新款。那么苹果手机靠什么赚钱?就靠不断的更新换代来赚钱,而更新换代就要靠知识的技术的创新,靠研发。再给大家看一个数据,苹果手机赚钱赚的很厉害,苹果手机是哪个国家制造的?中国制造的,如果你有,可以拿出来看看,背后都有四个字:中国制造。光郑州一个企业造了全球一半的苹果手机。最后算账分成的时候,最后只给中国留下3.6%,美国直接拿走一半,所有的工人是中国的,所有的污染给你留下了,最后大家看是这么一个情况,我们亏不亏?亏死了,但是没有办法,因为干的是低附加值的制造,给别人打小工、打短工、打零工,如果我们也掌握核心技术,完全可以像美国一样坐在家里收大钱。现在华为的5G干的就是这个事,所以美国人要拼命的打压,所以创新多么重要!所以21世纪是知识经济的时代,也是创新的时代。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老师和校长,我们的教育模式、考试模式能适应这个需求吗?我们可能适应不了,我们在培养什么人呢?可能主要精力还是培养会考试的人,因为考试太重要了,对孩子、对家长来说非常重要,要想考高分有什么诀窍呢?经我研究,我认为要想考高分有四大诀窍,第一是记得多,第二是记得准,第三是考试的时候回忆的快,第四是手写的快就可以拿高分。大家看它培养的是什么能力?记得多、记得准、回忆的快、手写的快,核心是记忆能力,所以大家注意,中国教育是以记忆能力为核心的,包括广受欢迎的中国诗词大会背后全是记忆能力,记忆和提取的能力。但是记忆能力有国际竞争力呢?我们与美国拼来拼去,拼的是记忆吗?你记的再好,只能是记过去已经存在的旧知识,而我们而美国拼的是还不存在的新知识,拼的是创新,所以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就感到我们的教育不够,问题可能比较多。


所以大家看看在21世纪,知识经济时代教育需要发生变化,不能再把孩子培养成输出,不能只是培养技能和记忆,我们的工作重心应当转移。


所以正是在这个背景下,世界各国纷纷提出核心素养的框架。核心素养是一个世界潮流,这是国内的一个研究团队梳理了29个框架,大家可以看一看,它明确提出首先第一个是高阶认知,什么叫高阶认知?就是高级的认知,不是死记硬背,不是刷题和满堂灌,而是批判性思维、创新能力,我们国家也提出了,但是提出之后受到了批评,为什么呢?太多了,比全面发展还全面,从来没这么全过。核心素养应当是关键社会素养,不能是一大片的,一大片不行,没有核心。我们国家确立了以习近平同志为中心的党中央,这个核心是几个?这个核心只有一个,这是一大片,这是有问题的,所以要进一步的聚焦。我们经过研究,吸收了世界上几十个国家的框架,也充分吸收了我们国家的框架,我们提出了六条,大家看前两条属于高级认知能力,第三条和第四条属于人和人怎么相处,第五条属于自己和自己怎么相处,最后一个是信息时代必须掌握信息素养,我们认为这六条至关重要,而且这六条不是随便提的,每一条背后都有非常明确的价值指向,它体现了创新精神、科学理性精神、频道法治精神、尊重别人的精神、独立自主的精神,大家可以想想这些精神正是我们这个民族特别欠缺的,所以我们讲中国国民性的改造,人的现代化人是一个基本的情感,这六条不是随便提的,但是我们认为六条还是有点多,我们又进一步把它聚焦为两条。聚焦为哪两条?创新与合作。


因为大家都知道,一个人既需要有智商,又需要有情商。大家看创新合作和智商、情商有什么样的对应关系呢?创新对应智商,创意无限,脑袋聪明,智商上;合作对应情商,大家都愿意和你在一起玩,和你在一起如沐春风,所以我们认为这两条最重要。大家再看看,合作和创新,通俗的理解,创新指的是聪明的脑,创新是真聪明,和刷题不一样,合作对应的是温暖的心,所以我们认为教育就是要培养孩子聪明的脑和温暖的心。所以把它聚焦为两条。


我们先看看这六条是怎么划分的?一会再看聚焦。怎么划分的?刚才我们讲了,我们的现代化的后来者,是发达中国家,而核心素养主要是发展国家提的,我们应当跟它有所不同。所以我们这六条,大家看这三条:批判性思维、公民素养、自我发展素养对应的是现代化1.0,科学精神与封建迷信对立,民主法治与专制人制对立,主体性与依附性对立。再一个在知识经济时代特别要培养创新,大家看到了,创新对我们国家多么重要。再一个在全球化时代,“一带一路”时代应当培养合作精神。再一个是信息时代必须掌握信息技术。我们稍微做了一下区分,因为在我们国家可以说1.0的任务还没有完成,2.0又到来了,所以这对老师们提出了很大的压力,就是两步并做一步走,这些目标要一步培养到位,给大家稍做解释,然后我们进一步聚焦,聚焦为两个,我把这两个叫做两大超级素养,是学校最该培养的,一到学校去,很多校长说我们是全面发展,一大片,那你的重点是什么,国家最需要什么,这应该清楚,而且2035也多次强调,这个我就不多说了。


大家可以从这个角度看一看,国际竞争要求创新,“一带一路”要求合作,这两种素养很重要,即使是美国竞争谈判也需要合作,是竞争加合作。再一个从国内看,要建成一个富强的国家必须创新,再一个民主文明和谐的本质都是合作,甚至我认为美丽中国建设、生态中国建设的本质也是合作,夜里偷偷排放污水的人都是良心不太好的人、都是对他人不太关心的人、都是合作精神不强的人,我是这么看的。所以大家看,这两种素养是最最重要的。


聚焦关键问题,我简单讲几个,从目标到内容、方法、评价,就是刚才的几个。


我们首先看目标。2035明确要求:提高教育质量是教育现代化的核心要求,全面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,但是我始终认为只提全面发展是不够的,为什么?因为全面发展没有重点,为什么提全面发展?因为过去有个片面发展,为什么提素质教育?过去有个应试教育,应试教育的重点很突出,老师讲的一定和分挂钩,不突出,很好考核,后来我们反对这个,我们提出了全面发展,但是全面发展的重点是什么?不清楚,所以你抓不住。所以我认为只提全面发展是不够的,必须追问一个问题,德智体美劳当中德里面的重点是什么、智里面的重点是什么?要把这个找到,这样我们才能有重心,才能理出重点,重点是什么?重点就是21世纪核心素养,就是我们刚才讲的那六个素养,特别是聪明的脑和温暖的心,就是这些东西。


这些已经讲过了,特别是刚才要适应21世纪的挑战,这两个东西至关重要。


下面我们来看看课程的现代化。什么是课程呢?课程的英文词来源于拉丁文,原意为跑道。所以课程就是让孩子在下面跑,跑来跑去,跑向什么地方?你不能瞎跑、不能乱跑、不能跑反了,更不能跑偏了,所以大家看看跑向什么地方?跑向聪明的脑、跑向温暖的心。孩子课程学的越多,脑袋越聪明,心里越温暖,我们的目标就实现了。大家看看很多学校的高三毕业生是这样吗?越学脑袋越糊涂,整天刷题都刷晕了,越学越冷酷,因为激烈的竞争,这不是我们的目标。所以大家看看,简单地说课程与目标不能两张皮,我们一说目标都是全面发展,一到课程全是考试,这是两张皮,课程是用来落实目标的,它是培养我们的具体化。


我们现在存在什么问题?我概括为三个问题。第一个问题是内容繁难偏旧、空疏无用,很多内容与时代脱节,没什么用处。第二是小学阶段泛化、中学阶段窄化、大学就是水化,我概括为“三化”。小学为什么叫泛化呢?因为小学没有小学风,校长又特别喜欢搞特色,博人眼球,搞了一堆课程,杂七杂八,实际上很多课程没有价值,就是泛化;中学就是窄化,为考而学而教,这个大家都清楚;到了大学,特别是文科就水化,学了一堆课程也没什么价值,特别是文科的。第三是课程实施中不能满足学生的兴趣爱好,都学同一本书,都做同一张考卷,个性发展不能得到满足。


所以大家看,我们的课程必须变化,必须根据21世纪的现代社会发展的需求调整要求,必须根据这个要求重新调整我们的课程。2035明确要求,根据核心素养重新规划大中小学的课程,连大学都要变。再一个从结构来看是好吃有营养,大家都知道现在有些垃圾食品没什么营养,但是小孩喜欢吃,父母做的饭菜很有营养,但是做的很难吃,孩子不愿意吃,这两个都很重要,必须同时做到,让孩子特别喜欢,再一个是大龙虾很好吃,但也不能整天吃,所以要做到营养配餐。我们在课程建设这方面还要再下一些功夫。


最后是要满足个性化的要求,2035明确讲满足个性化需要。所以大家可以把课程进行广义理解,学校的一切活动只要具有教育意义的都叫课程,包括正式课程、课外活动、兴趣小组、社团活动、选修课程等,一定要满足学生的兴趣,因为只有在兴趣的基础上才能产生伟大的发明和创造,大家知道诺贝尔奖最近又颁发了,中国又没有。日本的自然科学家几乎每年一个,新世纪以来已经18个了,中国2015年刚刚实现0突破,大家想一想,诺贝尔奖怎么出来的?中国人喜欢砸钱,举个例子,找100个优秀的科学家一字排开,每人砸100个亿,十年出一个诺贝尔奖吗?能出来吗?要能出来早就出来了,出不来。后来换一种方式,每个人脖子上架一把刀,十年出一个奖,出得来吗?更出不来了。诺贝尔奖能不能出来和威胁利诱没关系,和浓厚的兴趣有关系,只有在浓厚兴趣的基础上,人的智力才能超越自己的极限,才能做出伟大的发明创造,而我们中国的教育恰恰是什么问题呢?彻底把孩子的兴趣给消灭掉了,让他的学习再也不想学了,这是我们的问题,要培养兴趣。


这就涉及到教学方式,教学方式既包括教,也包括学,两个方面。我们的方式是什么呢?大家看看就知道了,“生时何必久睡,死后自会长眠”,这说的比较文雅,还有说的更加直露的,“只要没学死,就往死里学”,比如某女生高中三年模拟试卷的厚度。我们说能不能只做一摞,剩下的两摞的时间哪怕天天跑步都比现在强,但我们就是不让他们跑,让他们刷题。上海PISA 2020年的结果显示上海孩子的负担全世界最重,没有之一,我认为中国的孩子是高分低能、负担重,高分低能是结果,这个结果不讨好,而过程负担很重很出力,所以事倍功半,当然我们过去成就很大,但是我始终认为中国基础教育有深层次的危机,必须解决,关键问题在于我们的教育方式非常陈旧。


教学方式是什么样的?比如说两个老师在拉车,教学方法相当于这个轮子,满堂灌,刷题,死记硬背,头悬梁锥刺股,比如说一个优秀的校长跟老师说要用这种方法,两个老师说我们太忙了,不需要这个,我们的题还没刷完。


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方式?需要倡导启发式、探究式、讨论式、参与式的教学,激发学生的好奇心,培养学生的兴趣爱好,营造独立思考、自由探索、勇于创新的良好环境。启发和探究和什么能力的培养相对应?创新能力,聪明的脑;讨论参与呢?与温暖的心,讨论参与不是一个人的事,大家有话要好好说,要体谅一个人,他们有直接的联系。我问大家,这些教学方式我们用吗?用,什么时候用的比较多?做公开课的时候、展示的时候、领导来检查的时候用的比较多,一旦回到常态的课堂就回归传统了。我问过一些老师说怎么又回去了,老师说我也知道好,但是我用了这个方式完不成课堂教学任务,所以我不能用。难道培养聪明的脑、温暖的心不是我们最重要的课堂教学任务吗?什么叫完成课堂教学任务要重新界定,过去是什么界定?把知识点讲完、题做完就是完成任务,这是以考点为中心的,太陈旧了。我们要以育人为教学任务,希望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是这么想的,经过40分钟的课怎么样让学生的脑子变的更聪明、心变的更温暖,如果老师是这么想的,他说话的语气都会和前面不一样,希望老师从育人的角度上每一节课。


这一段是教学方式,这一段是学习方式,方向学习和什么能力的培养相对应?创新能力,合作学习是合作能力,自主学习是自主发展能力,都是有对应关系的。现在我们一提核心素养怎么落实?就到学科核心素养去了,到了学科就变成知识点了,到底变成做题了、变成考试了,有点偏。我有一个观点,我认为培育核心素养,教法比教材更重要。大家可以看看都有直接的对应关系,如果从学科核心素养讨论,在中学培养创新能力主要是什么学科?从学科核心素养来看的话是什么素养来培养?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科学课,再问大家一个问题,在学校里面哪边学科都是启发式和探究式?所有的学科,培育创新能力,所有的学科都有责任,所以不要用几个学科把核心素养就给分掉了,不是这样的,为什么说教法更重要?因为教法就是教室里的空气和老师的言传身教,这比背诵更重要。比如说民主的能力很重要,怎么培养孩子的民主能力?比如说有两个小学班主任老师,都带班,也上课,分别带一个班。第一个班主任怎么培养民主能力呢?让孩子把民主的概念背的滚瓜烂熟,考试的时候都是100分,老师说你看,孩子的民主能力多强,但这个班主任管孩子管的很专制,孩子从来不敢说真话。再看第二个班主任老师,从来没让老师背过民主的概念,但是这个老师很尊重孩子,鼓励孩子们发表自己的看法,而且鼓励孩子们系统观察的能力和有效与别人沟通的能力,这个班的孩子毕业的时候都很有自己的想法,也尊重别人的想法,都知道有话好好说,民主能力就有了,教法比教材更重要,我们太迷信背诵了,我们太相信这个了。


第四个讲讲教育评价方式现代化。


教的方式和学的方式需要变,这种方式早需要变了,但是老变不回来,为什么?因为指挥棒没有办,指挥棒就是评价。什么样的学生是好学生?大家想想在班主任的心目当中,什么样的学生是好学生,主要是两条,一个是成绩好,一个是听话。班主任老师无比热爱这样的学生,为什么?因为成绩好,给你长脸,听话,不给你惹事,多好,喜欢这样的,但是我告诉大家,这样的孩子将来未必最有出息,有些小孩成绩不是最好,也不是很听话,但将来可能很有作为。比如成绩为什么不是很好?因为他马虎,脑袋很聪明,但是马虎,简单的题容易做错,但是每次考试最难的题从来没有做错,这样的孩子将来厉害,但是这样的孩子,老师不喜欢,因为这样的孩子上课不守纪律,上课老捣乱,所以干扰同学,老师就批评他。这样的学生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,经常给老师提问题,而且提的很难,老师就觉得这个孩子故意找茬,其实这个孩子就是好奇,没有别的坏心眼,这样的孩子不受欢迎。我有一个硕士生给我讲了一个真事,北京大学从英国挖回来一个本科生,大家奇怪为什么不挖科学家而挖本科生呢?因为这个小伙子太厉害了,他本科生期间就在世界上最有名的两个自然科学的价值,自然和科学发表了两篇论文,论文的分量很重要,北京大学110周年校庆的时候,一篇这样的论文都没有,这个小伙子就写了两篇。把他挖回来以后,这个小子给院长谈话的时候,屁股坐在椅子上,脚站在桌子上,院长觉得这种人才很难的。如果这个小子在小学的时候,他把屁股坐在椅子上,脚站在桌子上,你会怎么办?修理他,我们的教育不就是这样吗?所以对有些孩子,我们要宽容、要包容。


所以只有这两条是不够的,再给大家解读一下,成绩好不一定聪明,听话不一定温暖,有的孩子两面派,欺软怕硬。但这两条是不是罪该万死?我们说也不是,成绩好依然重要,成绩好说明知识学的扎实,我觉得永远不会有那一天,考的越少越光荣,那就没天理了。再一个是听法依然重要,否则就没法上课了,但是只有这两条不够,我们要加上两条,能创新、善合作,没有后两条不能应对挑战,没有后两条不能应对现实,所以当老师不容易,既要应对未来,又要照顾到现实。


一般来说,一个学校的校长下面有两个副校长,一个是管教学的,一个是管德育的。大家看管教学的副校长主要抓什么?主要抓分,管德育的副校长主要抓什么?主要抓听话,基本是这样的,在座的校长们回去以后给你们两个副校长再增加一个活,管教学的副校长除了抓分以外,还要抓创新;管德育的副校长除了抓听话以外,除了抓分数之外,让这个孩子能体谅别人,包括体谅父母,有一颗温暖的心,这个特别重要,这是我讲的评价,对老师的评价也不能只看分。最后一个是管理的问题,科学民主、民主管理、依法管理,说起来很简单,需要我们继续努力。


总结一下,关键问题是首先目的要变,必须升级,不能只培养会考试的人了,目标变了以后,课程内容也要变,教学方式、评价方式、教师队伍都要变,教育管理是简政放权,教育局也没多少权,关键是简政,简政就是不要搞那么多检查。


改革推进现代化非常难,但大家要相信自己的力量,我们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能让我们的教育变的更好一点点。谢谢大家。


(根据现场速记整理,未经本人审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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